江錚瞇著眼睛,看清楚來人后,伸出手就抓住領(lǐng)子。
“外面到底怎么回事!我媳婦怎么失蹤的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?!备邩虮灰骂I(lǐng)卡住嗓子,一把打開江錚的手:“我都多久沒見你媳婦人。”
“她沒去找你?”
江錚愣住,他以為高橋來是被媳婦通知。
他放開手,透過小窗盯著高橋。
“沒?!备邩蛘硪路?余光瞅過來:“我準備去找你,才聽說你被帶來調(diào)查,花不少功夫才讓人我進來,你到底怎么回事,竟然還能被人抓小辮子?!?br/>
雖然情況有點亂,可這不妨礙高橋嘲笑一波。
等笑完,見江錚垂頭不知道在想什么,神情看不太清楚,這才收斂神色。
“生氣了?”高橋推推門:“我來是正經(jīng)告訴你,徐永安出來后找上我,打算跟我合作?!?br/>
“什么時候?”
“就這兩天,我之前還以為他被關(guān)瘋了,現(xiàn)在看,他是一早就設計好的。”
“你來之前,我剛見過他?!苯P一臉認真:“其他事都不重要,先把我媳婦找到。”
“她?”高橋想了想:“她應該沒事。”
……
魏紅旗此時此刻,坐在娘家院子里,很郁悶。
“哥,你為什么不讓我出去,現(xiàn)在江錚被調(diào)查,背地里還有人盯著,事情很嚴重?!?br/>
她是被強制帶過來的。
哥哥突然出現(xiàn),把她拉進小巷子里,沒一會就聽到雜亂的腳步聲,亂七八糟說找人的話。
明明百米之外就是家門,哥哥卻非要借小道,連夜帶她□□進門。
“你被人盯上,現(xiàn)在到處想辦法太危險?!?br/>
“那江錚……”
“我第一個只想顧你?!蔽杭t兵聲音嚴肅幾分,認真看過來:“前幾天,我在余市被仙人跳,差點回不來?!?br/>
魏紅旗瞳孔收縮,想到之前那個電話。
“所以你之前給我打電話……哥你怎么樣!”
“我沒事,是對方讓家里人付錢了事,也就是被關(guān)的當口,我從他們那群人里面知道點消息。”
道上混的,灰色地帶的消息永遠最靈通。
“余市制鋼分廠里,孫玉熊知道廠里下來總廠的人,提前要銷毀吃回扣的證據(jù),先準備撤廠,清理賬目的時候,來個意外失火?!?br/>
“他想毀掉賬單?!?br/>
“順便把失火原因賴在新下來的人身上,把事情徹底攪渾,紅旗,你老實說,前段時間器械廠的原材料,是不是新下來那人給的?!?br/>
魏紅旗頭點一半,立馬從板凳上面站起身。
“等一下,對方什么時候放火!”
吳大林為處理這件事情已經(jīng)回余市。
“具體時間不清楚,好像在等什么時間點?!?br/>
“肯定是等大林回去。”
魏紅旗轉(zhuǎn)身直奔□□跑去,想搬到墻根底下再翻出去。
院門鎖是從外面鎖上的。
“你干嘛!”魏紅兵拉住她。
“我得給大林報個信,鬧不好他要擔大責任?!?br/>
水火無情,萬一出事怎么辦。
那么大個制鋼廠,設備無數(shù),萬一引發(fā)機器爆炸,難免不會波及到別人。
“你怎么通知?打電話嗎,我沒猜錯他留的肯定制鋼分廠的電話,你這通知到底通知到誰那,可不確定?!?br/>
魏紅旗冷靜下來,抓著□□的手緊了緊。
“我可以給紅星打電話,她認識大林,可以幫忙報信?!?br/>
“還沒看透嗎?你身邊出有多少事情,沒準紅星也被盯著?!?br/>
江家魏家?guī)卓谌耍汕迩宄?br/>
“知道之后就這么干看著?”
魏紅旗不甘心,可仔細回想起來,從爺爺一路下來,全部都出事。
她忽然抬起頭。
“哥哥,你是怎么回來的?”
“被人救了,所以我不能出現(xiàn),你也不能現(xiàn)身,一旦我們露面,對方背后人的人就會知道真相?!?br/>
“你的意思,對方現(xiàn)在以為我跟你都是被自己人抓的?!?br/>
“是?!?br/>
所以他連夜趁黑進家門,就因為燈下黑。
“那要不是自己人呢?”
“不是自己人,你憑什么信得過人家?!?br/>
“司馬當成活馬醫(yī)?!?br/>
……
“還是沒找到。”
老五黑著眼圈,整個人精神疲倦。
他安慰眼前長輩:“肯定是我沒找仔細,我再去看看。”
時不時就能感覺到李蘭菊看過來的眼神,她正帶著如意在院子里玩,怕如意聽到說話。
魏建中搓著額頭,心里上火:“這到底是惹了誰?!?br/>
徐老太穩(wěn)穩(wěn)地坐在椅子上,打破現(xiàn)狀。
“這事既然是沖著咱們來的,躲不掉,老大跟他媳婦都出事,就說明他們做的事情被人盯上,倆人那之前干什么,都知道嗎?”
樹根回神:“哥是被舉報查賬,但是隊長已經(jīng)控制住生產(chǎn)隊謠言,目前沒事?!?br/>
老五想到來之前毛腳大夫說過的話。
“嫂子最后去的制藥廠,有人要壞制藥廠設備,那人也已經(jīng)抓到。”
是其他生產(chǎn)隊招的一個小工,干有半年的時間,平時看著還挺上進,等年后就能升獎金。
如今事一出,毛腳大夫往深里一查才發(fā)現(xiàn)這人以前是個小偷。
盜鑰匙印鑰匙都是一把好手。
只是目前還沒審出來誰讓他干的。
徐老太眸色深幾分:“那就把事盯緊,人繼續(xù)找,空子卻不能再讓他們鉆,還有市場,那地方人最多,跟副隊說千萬盯緊?!?br/>
“副隊最近不在?!?br/>
“人呢?”
“不知道哪根筋不對,找馬蘭娟鬧離婚,非要把婚離掉?!?br/>
“胡鬧,什么節(jié)骨眼上還扯這事,去把人叫回去,但凡你叫不動,找楊光去管這事?!?br/>
“出事了?!?br/>
市場看攤的藥師跑進來。
“管理局那又下來人,這次要查全市場。”
事情越鬧越大。
這下連王海生都沒辦法安靜坐著等結(jié)果。
聽到范平川的消息,一把將筆拍在桌上。
“這一樁樁事情連著來,說是正經(jīng)調(diào)查誰信!”
“對方正規(guī)手續(xù)來檢查,我們也不能攔著?!?br/>
“那誰給他們的權(quán)利,讓市場停業(yè)檢查,這期間的損失誰負責。”
“這……”
“去市場,我倒要看看,誰要越過我停業(yè)市場。”
……
大年初一。
集會依舊熱熱鬧鬧。
這些年下來,趕會成為周邊縣城過年的固定項目。
王海生穿街過道,黑著臉直奔市場而去。
路過的瞧見,心里都帶著幾分好奇,看著架勢,也不知道是要發(fā)生什么事情。
與此同時,余市制鋼分廠。
放假只有少數(shù)站崗的人,依舊看管著運行。
財務室外外頭,有人從設備間抽出機油,一點點沿著墻根,窗戶灑去。
等全部潑完,一根火柴直接丟下去,火苗瞬間竄起來四處蔓延。
余市,大飯店內(nèi)。
徐永安正招待著貴賓。
“國家如今支持西醫(yī)藥發(fā)展,相信我們西醫(yī)制藥廠成立,等到拉高余市的國民經(jīng)濟,相信市委也會重視,加大扶持力度?!?br/>
“如今書記就是從西石縣走出去的,他一定更了解民情?!?br/>
“余市第一個西醫(yī)制藥廠,在國內(nèi)也算頭幾分,工廠開幕一定會紅紅火火。”
“祝我們以后,合作愉快?!?br/>
徐永安舌燦蓮花,將在場人哄的開心,余光瞧見門外出現(xiàn)的徐青,暫時離開。
飯店走廊內(nèi)。
徐青一臉得意:“我來之前,制鋼分廠那火已經(jīng)燒起來,黑煙冒的厲害。”
“這才剛開始,后面的事情才要抓緊,定金他們,一旦廠子掛賣,直接買下來。”
“放心,我讓人盯著呢,倒是安縣那頭,聽高橋遞來的消息,江錚身上干干凈凈,大過年關(guān)好幾天已經(jīng)是極限,估計今天句得放出來。”
“沒事?!?br/>
徐永安之前還挺擔心,時間不夠的話,要怎么攔著江錚。
如今不怕了。
“讓手底下的人看好他媳婦?!?br/>
徐青點頭,隨后想到什么又說:“家里你爸相中江錚媳婦買下來的那塊地,想要?!?br/>
“不給?!?br/>
“???”徐青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徐永安眼神閃爍,最終緩和幾分勇氣。
“那塊地,讓江家身上背有不少貸款,工程也還在耗錢,我不會給江家回款的機會?!?br/>
“行,就怕不會那么輕易放棄。”
“那就盡管讓他自己上江家要。”
徐青梗住,徐家人誰都知道,他是不會親自去。
身后包間內(nèi),叫徐永安回來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把事情盯好?!?br/>
……
大年初一夜。
家家戶戶大團圓的日子里,江錚冒著冷風,孤零零一個人走出大門。
漆黑的街道上已經(jīng)看不見幾個人。
對面墻根底下,老五拿著手電燈,瞧見人出來立馬激動地小跑上前。
“哥!”
見到人,老五眼神上下打量,見人安然無恙才松下一口氣。
“你幸好沒事?!?br/>
“只是調(diào)查,想什么呢?!?br/>
江錚掃他一眼后直奔正題:“就你自己來?”
真正算起來,如今老五雖然是五里人,可大多時候都是跟著魏紅兵跑建材,五里的活連屬于自家地里的那份都包出去。
“其他人都有事,一時半會走不開?!?br/>
“現(xiàn)在情況怎么樣?”
憑借高橋給的那點信息,他被隔離調(diào)查的這些天,徐永安肯定不會安分,怎么也會抓住這次機會。
“外面其他都好,就是……”
就是嫂子不見了。
老五抬頭看向江錚那雙眼,到嘴邊的話不知道怎么說出來。
要是知道真相,撒起瘋她一個人也按不住啊。
江錚多了解他,只看這吞吞吐吐的架勢,就知道他在糾結(jié)什么。
“你嫂子的事情我知道,目前要緊的不是她,回制藥廠,我先看看情況。”
“???”
老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嫂子不重要?
“哥,你怎么被關(guān)一趟,人還變了?!?br/>
回程的路上,老五到底沒憋住心里話。
“不要胡說八道。”
“我沒?!崩衔逄嫔┳游骸斑@些天你被關(guān),嫂子忙前忙后的,你是不知道,人失蹤后,今天才夠時間立案?!?br/>
奈何現(xiàn)在又是過年,根本沒有多少人手去找人。
江錚察覺到老五情緒不對,但是現(xiàn)在沒時間解釋。
三拐兩繞的,總算是來到制藥廠。
制藥廠這幾天都亮著燈,確保出什么事情,不至于摸瞎。
今天看夜半的是個小伙子,聽到動靜立馬站起來。
“誰?”
“是我,廠長呢?!?br/>
看清楚是江錚,對方才放下一口氣,抬手指著宿舍樓那。
“廠長在休息,不然我去叫?!?br/>
“我直接去找?!?br/>
老五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,直接跟值班的小伙子坐在一起,不跑了。
江錚瞧見也沒攔著,去到毛腳大夫臨時休息的那屋,他還沒睡,屋里還坐著一個其他人。
“這誰?”
毛腳大夫見到人,七上八下的那顆心總算是安穩(wěn)落地。
“支書,你離開后有人想老鼠啃咱們制藥廠的設備,就是他抹的糖放的老鼠?!?br/>
江錚抬起手,一點點把棉外套給脫掉。
坐在床上的麻二慌了,立馬站起來躲在毛腳大夫背后。
“廠長,咱們可商量好的,不能對我動手。”
“你撒手,現(xiàn)在知道怕,當初接下來這事的時候,你怎么不慌。”
但凡慌一慌,也不至于干出這種事。
“商量什么,說出來我聽聽?!?br/>
毛腳大夫這才扯掉麻二,把人按在椅子上:“老實坐著?!?br/>
把人按下之后,毛腳大夫這才小聲解釋。
“支書,嫂子出的主意,擔心對方還派其他人來破壞咱們設備,就跟他商量了好處?!?br/>
江錚冷眼看著麻二,對著人有印象。
沒記錯,這兩個月的優(yōu)秀名單上都有他。
可就是這樣,想起來才更加生氣。
江錚對上麻二的雙眼,抬起腳蹬在他椅子上,椅子腿滑在地上,刺啦一聲扎得耳朵疼。
麻二也被嚇到,整個人連帶椅子一起被揣在墻壁上,低頭看大腿內(nèi)依舊踩著椅子的腳,渾身發(fā)抖。
“廠……廠長……”
江錚嘖一聲,把麻二注意力給喚回神。
“看這,看他有什么用,你這種干了壞事的人,憑什么再給你好處?!?br/>
“我我我……”
“把舌頭捋直?!?br/>
“我還能臥底!我去給你們打探消息!”麻二聲音依舊發(fā)抖,可說話利索很多。
江錚繼續(xù)盯著。
毛腳大夫這才在邊上解釋:“支書,我們簽字畫押過,他已經(jīng)把自己的罪狀都寫下來,就攥在我手里,按照他的說法,這次事情結(jié)束,他會被背后的人帶走?!?br/>
當初魏紅旗提出這事,目的是想知道背后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“像麻二這種人,以前偷過,關(guān)進去過,這么大的事沒成功,他肯定也不會判多少天?!?br/>
索性把剩余價值給利用干凈。
“行?!?br/>
江錚這一句話把倆人都挺愣住。
他們都以為江錚不會答應。
“只要你干的好,我還獎勵你。”江錚勾起唇,慢條斯理收回腳,歪靠著板凳:“只要你好好給消息,對方給你多少錢辦事,我雙倍,可要是讓我知道你還能被對方收買……”
“不會不會!”麻二渾身一機靈,立馬抓住機會:“就算對方拿錢買我,我回來告訴支書你,你這再給我雙倍,傻子才聽對方的。”
這一下就三倍的錢,不賺才是腦子有包。
“你清楚就好,關(guān)幾天了?!?br/>
“好幾天……”
“一會放掉,回去就說設備全壞,如今戒嚴是為了瞞住消息?!?br/>
“我懂我懂。”
“滾。”
麻二麻溜地離開,屋里面只剩下江錚跟毛腳大夫。
毛腳大夫還有點擔心:“我還等著對方來要人,到時候做場戲?!?br/>
至少讓外人看起來是真的。
“沒用,不會有人來要,甚至計劃成功,麻二再進去都牽扯不到背后的人。”
江錚抬起頭:“制藥廠……”
“一起都好,這幾天輪流有人盯著。”
“好,消息麻二傳,你不能對外說設備壞,就說一切正常,但是讓所有工人都推遲上班?!?br/>
“推到什么時候?”
“待定,讓他們等著?!?br/>
江錚細細問清楚后,起身直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