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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?濃得如同墨一般的夜色,將沉睡的紫禁城緊緊籠罩著,讓人感到窒息。
????而位于紫禁城東北角的東廠,也是這黑黢黢的堡壘中唯一透出一絲光亮的地方。但這點光亮也隨即被無邊的夜色吞沒,仿佛一條鯊魚,借著烏賊噴出的大量墨汁,遁去自己的形跡。
????議事廳內(nèi),原本一尺多高的大蠟燭,燃燒得只剩下小一半。十幾個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,在燭光之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燭光跳動,將其中某一個人慘白的臉從黑暗中顯現(xiàn)出來。然而只是一瞬,這張臉又看不清楚了,活像是憑空消失在空氣中。
????管寧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得半死。東廠他是常來的,但卻從沒深更半夜的來過。而且每次來,基本上都是他的干爹魏忠賢一個人在,至多身邊還有一兩個人,這次議事廳內(nèi)竟黑壓壓地坐了十幾個人,此前還從未有過。此時,這十幾個人均是一言不發(fā),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,看得他渾身發(fā)毛。
????正尋思時,正前方的虎皮大椅上,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:“我兒,夤夜之間,來東廠何事?。俊边@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,直透管寧的骨髓,讓他不由自主地渾身亂顫起來。
????管寧趕緊深吸了一口氣,定了定神,搶步來到高坐的東廠督主魏忠賢面前,雙膝跪倒,盡量用平靜的聲音道:“不肖兒管寧,給九千歲請安!”
????其實他本想讓聲音洪亮一點,卻不知為何,話剛從嗓子眼里冒出來,就生生地擠扁了。
????魏忠賢冷冷地掃了管寧一眼,并未說話。
????管寧心中又是一凜,忙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盒子雙手奉上,同時諂媚地笑道:“干爹,兒有一樣小玩意兒孝敬您?!?br/>
????魏忠賢打開盒子,議事廳內(nèi)剎那之間亮了起來。有人小聲驚呼道:“夜明珠!”
????管寧得意地道:“干爹,其實夜明珠雖然少見,您老人家見多識廣,倒也不算稀奇。但這顆珠子與眾不同,請您仔細看看?!?br/>
????魏忠賢的臉色這時已緩和下來很多,他將夜明珠從盒子中取出,放在掌中仔細端詳。
????但見這顆比鵝蛋還大的珠子,并非借助外面的光亮,而是自行發(fā)出淡雅的光芒。最為奇特的是,珠子的內(nèi)部似乎竟在緩緩流轉(zhuǎn),而隨著這流轉(zhuǎn),光芒的顏色也逐漸變化,異彩紛呈,美不勝收。
????借著七彩夜明珠的異彩,管寧也看清了,議事廳內(nèi)還坐著李朝欽、王朝輔等老熟人,都是老資格的總管太監(jiān)。此外,還有崔呈秀、田爾耕、許顯純等魏忠賢的死黨。當(dāng)然,也有一些陌生的面孔,可見干爹的力量仍在不斷壯大。
????此刻,這些人全都被那稀世之寶牢牢地吸引住了,眼神中隱約閃現(xiàn)著貪婪的光芒,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的嫉恨。尤其是以崔呈秀為首的文臣,雖然在朝堂之上頗能呼風(fēng)喚雨,但比起管寧這樣的內(nèi)監(jiān),在家底上可就薄多了,像這樣的寶貝更是連見都不曾見過。
????魏忠賢到底是比他的嘍羅們眼界高一些,只是把盒子輕輕地蓋上,遞給身邊的小太監(jiān)收好,然后對管寧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:“難得你這份孝心,咱家就收下吧。你這大半夜巴巴地趕來,不會就是為了這么顆珠子吧?”
????管寧忙講明自己的來意,從朱由檢拒食御膳,另起爐灶,到林佑坤夜闖文華殿,毆打太監(jiān),無不講述得清清楚楚。當(dāng)然,也少不了添油加醋,尤其是林佑坤闖宮那一節(jié),他大講以自己為首的太監(jiān)是多么盡忠職守,林佑坤是多么氣焰囂張,小太監(jiān)又是如何舍身堵槍眼,林佑坤又是如何揚長而去,簡直如同說書一般。
????末了,他帶著哭腔對魏忠賢哀告道:“干爹,只要是宮里的人,都知道兒子是干爹您的人。這林佑坤打小太監(jiān),就等于是打了兒子;打了兒子,就等于是要干爹您的好看??!您要是不懲治這兇徒,這些無法無天的侍衛(wèi)們以后還不得反了天!”
????管寧滔滔不絕,唾沫星子亂飛,足足講了十幾分鐘。一邊講著,一邊偷眼看魏忠賢,只見魏忠賢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,知道他是動怒了,不禁心中暗自得意,心想這一狀告得結(jié)實,再加上那顆珠子的功效,這次非得要了林佑坤的小命不可。
????魏忠賢耐著性子聽管寧講完,微微一笑道:“我兒,近前來!”
????管寧以為魏忠賢要做出什么重要指示,趕忙湊上前去,孰料卻冷不防挨了一記金光閃閃的大嘴巴子!
????“沒用的東西!”魏忠賢破口大罵,“咱家居然養(yǎng)出你這么個廢物來!你個猴崽子,咱家派你去文華殿,是讓你稟報大事,你他娘的可倒好,講了這么一大堆雞毛蒜皮的小事,耽誤了咱家多少時間?你知道咱家現(xiàn)在正在商議多重要的事么?耽誤了正事,把你剮一百次都不夠,知道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