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宇沒有立刻回答。
秦道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:
“誒,怎么不說話?”
張宇回過神,手下意識的捏緊了,調(diào)整臉上的神情,笑著說道:
“學(xué)姐說的對,我想借一下鋼琴?!?br/> 張宇他心中很不舒服,但人總是希望往對自己有利的一面去想,他覺得秦道會同意,因為他和她是朋友。
“嗯.....”秦道略微思考,搖了搖頭:“張宇,不好意思啊,我也要用,楓葉樹海那邊還有一架,你可以去那里?!?br/> 張宇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有些繃不住了,小聲說道:
“道總,你這樣不好吧......”
他這句話已經(jīng)是明示了。
他在追李洛琬已經(jīng)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,如果作為朋友,秦道這種行為真的有些不厚道。
秦道臉上的笑容不變,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,向前走了半步:
“有什么不好?”
見到對方這個神情,張宇呼吸微微一滯,心中的不滿立刻消散,旋即一種緊張感莫名其妙的蔓延了開去。
不過很快,憤怒的情緒便占據(jù)了張宇的內(nèi)心。
這股憤怒不是針對秦道,也不是針對李洛琬,而是……針對他自己。
張宇他不理解.....
真的不理解,自己為什么在面對秦道時產(chǎn)生這樣的情緒。
他媽.的,
他居然在害怕,
害怕秦道!
他媽.的,這是什么情況?!
沉默兩秒,張宇表情僵硬:
“沒,沒事,既然道總你在用,那我就先走了哈?!?br/> 秦道深深看了張宇一眼,松開對方,把臉湊近了些,用李洛琬聽不到的聲音在對方耳邊說道:
“你別多想,我只是班主任叫我來這里練琴,她老人家交給我的任務(wù)我不太好陰奉陽違,抱歉了?!?br/> 說完,他后退一步,暗示性的對張宇眨了眨眼。
“.........”
張宇對于秦道的這個暗示并沒有什么特殊反應(yīng),他現(xiàn)在只想盡快離去。
“學(xué)姐,我先走了?!彼詫χ盥逋翊蛄艘粋€招呼,張宇便轉(zhuǎn)身離開。
“…………”
李洛琬看著張宇離開的背影目露疑惑,秦道則是一臉平靜。
………
………
張宇剛走沒兩步,
突然,
砰——
一聲重重的關(guān)門聲,響起在寂靜的多功能教學(xué)樓的頂樓走廊之中。
張宇回頭望了一眼,看到了那扇閉合的房門。
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他想到了自己喜歡人正在和另外一個男生在這里面獨處。
耳邊又響起剛才秦道暗示性的話語。
張宇直接‘砰’的一拳打在一旁的瓷磚墻面上,劇烈的疼痛讓他甩了甩手,可能是因為疼痛,他有些咬牙切齒:
“秦道!你這是在告訴我,你們他媽沒有關(guān)系嗎?騙鬼呢?!”
...........
關(guān)上門,
秦道回到鋼琴前坐下,李洛琬則倚靠著鋼琴側(cè)面站著,她的一雙美眸目露好奇的看著他,秦道也盯著對方。
無聲中,二人對視了良久。
五秒,
十秒,
最終還是秦道認(rèn)輸,舉起雙手,笑著問道:
“學(xué)姐,怎么了,為什么看著我?”
“嗯......”
李洛琬對秦道上下打量著,摸了摸下巴,問道:“我看剛才張宇好像很怕你,為什么?”
秦道挑了挑眉,有些驚訝于這個女孩的觀察的敏銳。
他不知道剛才張宇具體的感受,但看對方面對他所透露的緊張,這家伙多半是在怕他。
這點他不意外,因為是他在高一時便早已營造好的。
人與人之間對待同一個人之間的看法是不同的。
在三中里,
很多人喜歡他,這個喜歡并不單單只是男女之間的好感,覺得有趣,覺得他人不錯都算是一種喜歡。
但因為人類劣根性,因為不熟悉,因為人類與生俱來的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嫉妒心等等原因,即便秦道他已經(jīng)塑造了一個近乎完美的人設(shè),但同樣也有很多人討厭他。
真正受所有人歡迎的人只存在于幻想類文藝作品中。
嘛.....對于這種人秦道他有一套完善的應(yīng)對方式。
一般都是先不理會,用行動讓對方體會一下社會的毒打,在對方面對他的無力感與敵意到達(dá)頂點之時,突然對其釋放善意。
學(xué)生之間又能有什么死仇?大部分的敵意都是因為事先的不熟悉。
這種情況就如同在游戲中,你遇到了一個boss,但這個boss無論你費盡心思如何努力都完全打不過,正在煩悶苦惱的時候,boss突然放下了武器,摟著你肩膀笑著要和你做朋友,然后并用他幾乎開掛一樣的實力,帶你去刷其他的boss。
這種套路前后造成的反差感,幾乎能讓所有被秦道針對的人有一種名為‘受寵若驚’的情緒。
下意識會去維持這種友誼,不想在回到與他為敵時的無力感之中。
這種應(yīng)對方式不是百分百有用,像秦啟俊那種傻乎乎的混吃等死樂天派,大概率是不會中招的。
因為他們的勝負(fù)欲不重,輸了就輸了,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輸,你牛逼我跟著你一起玩就是了。
但張宇明顯是一個勝負(fù)欲很強的人,所以他中招了的。
張宇確實應(yīng)該是有些怕秦道,但他只是害怕再感受到以前的那種無力感而已。
不過這些事情,秦道自然是不可能與李洛琬說明。
他有驚訝的重復(fù):“怕我?”
“嗯,他看到你過后,似乎就變得很緊張?!崩盥彗蚝笠槐?,直接坐到了鋼琴上,敞開的秋季校服內(nèi)的毛衣襯托出她妙曼的曲線。
秦道沒去看對方,直接轉(zhuǎn)移話題抱怨道:
“可能把我當(dāng)做他的情敵了吧,緊張點是對的。還有,學(xué)姐....你剛才是故意的吧?我又莫名其妙多了一個情敵?!?br/> 李洛琬聽了臉上揚起一抹笑意,雙手合攏舉到臉前,烏黑的眼眸眨了眨:
“抱歉哦,他要用鋼琴,我想著你應(yīng)該不會讓給他,就把你當(dāng)擋箭牌了,不知道你和他是朋友?!?br/> 秦道無奈的聳聳肩:“朋友?只是偶爾會和他一起打打球而已,算不上多好的朋友,他追你這么久,估計確實喜歡你,看來要被他敵視了?!?br/> “........”
李洛琬看了秦道一眼,沒有說話,把手撐在琴身上,緩緩仰頭看向天花板,烏黑的長發(fā)散落在琴架上,喃喃自語:
“秦道,你知道嗎?張宇其實沒有追過我?!?br/> “誒?”
秦道在臉上打出一個問號,之前他專門在張宇那里套取過關(guān)于李洛琬的情報的,那時候,張宇是用他已經(jīng)追過對方的前提來說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