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譽在心底暗暗的確定著,在強迫自己承認她定義的兩個人之間的關系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?!鳖櫸鲌蜉p笑著開口,他低頭目視眼前慕譽皺眉思索的模樣,視線直直的定格在她隱隱流露出的些許弧度的嘴角上,他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涌出了某種莫名的感覺:她的笑似乎并非來源于面前的自己?
慕譽強自掐斷腦海中的冥想,紅潤的嘴角,那小小的弧度被她下意識的動作給抹平了,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(xiàn)過,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,原來在想起他的時候,身體不自覺流露出的小動作,都在反抗者自己大腦的意識,在一點一滴的侵蝕著她看似堅強冷硬的心。
她稍稍的抬了抬頭,揚手拍了拍顧西堯的肩膀,開口道:“不用了,就兩步路,我今天很累了,想早點回去休息,你回去吧,我走了?!?br/> 慕譽沒有再猶豫,轉身往明亮的宿舍路走去,她瘦弱的背影,在暈黃的路燈下,被拉扯出長長的影子,依舊寒冷的冬風,時不時吹起她披散著的長發(fā),烏黑的發(fā)絲被淡黃色的微光包裹著,翻飛在冰冷的空氣里,她抬手輕輕的壓了下,可剛剛熨帖了幾秒的頭發(fā)再一次被調(diào)皮的風揚起,慕譽似乎是真的累了,她的手插在口袋中,小小的腦袋緊緊地縮在厚重的外套中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街角處,她的手也再沒有抬過一次,任憑散落的頭發(fā)一次次的被吹起、落下,像是一副反復播放的潑墨畫,明明是流動的畫面,卻莫名的給人一種靜態(tài)的美感,在冬日的夜晚綻放著異樣的魅力。
顧西堯一直站在原地,看著慕譽像一只撲朔著翅膀小鳥,獨自迎著風雪,揚起堅毅的腦袋,走在黑暗的路途上,這條路布滿了荊棘,她卻走的義無反顧,冷風拍打著她并不豐滿的羽毛,小小的身體顫抖的前行著,她的前方是無盡的光明,可她卻孑然一身。
此刻的顧西堯,多么希望她能稍稍的回一下頭,多么希望她能夠看到站立在原地的自己,讓慕譽知道,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,她的身后永遠站著一個身影,在固執(zhí)的陪伴著她前行的路。
黯淡的路燈下,慕譽的身影早已經(jīng)消失的無影無蹤了,顧西堯卻一直站在她轉身離開地方,沒有移動分毫,掛在嘴角的笑意,早在慕譽轉身離開的時候,已經(jīng)被抹的干干凈凈,帥氣的面容,被寒冷的夜色染上了些許的蒼白之色,他的衣角被無處不在的風悄悄的揚起,有冷風在拼命的往里鉆,尋找著屬于它們的溫暖。
寒冷的冬日,阻擋了大部分人外出的腳步,此刻的他站立的這條路上,安靜至極,只有干枯的樹枝,在冷風中大幅度的搖晃著,發(fā)出刺耳難聽的聲音。
冬日的校園,似乎總是安靜多于喧囂!
顧西堯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腦袋,收回直視著前方的視線,冰冷的嘴角牽起一個大大的弧度,那些被堵在喉嚨的話,終究是沒有問出口。
他是誰?
校門口的那一幕,在他的腦海中來回的播放,他看見了那個人,他看到了慕譽從未見過的另一面,他吃驚、憤怒、不安,所有的情緒都堵在胸口,最后卻只化成一句話:我就是想知道今天晚上,那個送你回來的人是誰?